都说“男人至死是少年”,这句话放在歌手张楚的身上,再贴切不过了,简直是为他量身订造的专用词。
提到张楚,新生代网友未必认识,但是对于中年人来说,即便忘了这个名字,却一定听过他的某一首歌,因为这是中国摇滚乐发展史上不得不提的人物。
1968年,张楚出生在湖南浏阳,从小跟随外婆一起生活,8岁那年,父亲带着家人举家北迁至陕西西安,在钢筋水泥的工厂边安下家来。
生活环境的巨大改变对小孩子来说是梦魇一般的存在,张楚第一次感受到了孤单无助,他能想到的只有逃离。
10岁那年,张楚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家出走以失败告终,但是隐藏在心中的抗争精神却就此被唤醒。
17岁时,他考上了陕西机械学院(现西安理工大学)土木工程系,成为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,可他却再一次选择了逃离——他辍学了。
此时的中国大地已经被改革开放的春风浸润,多种风格的音乐涌入内地市场,张楚惊讶地发现原来可以由一个人完成一首歌的全部创作,而这正是他一直渴望的事情。
1987年,张楚组建了毒刺乐队,并在次年创作出《西出阳关》、《bopomofo》等歌曲,从此正式进入中国摇滚乐的创作大军。
1989年——1994年是张楚的创作井喷期,《姐姐》、《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》、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、《蚂蚁蚂蚁》等优质原创歌曲皆出自这一时期。
1994年12月17日,香港红墈体育馆内座无虚席,由魔岩三杰(张楚、窦唯、何勇)和唐朝乐队举办的“摇滚中国乐势力”演唱会正在激情上演。
与窦唯的深沉冷静、何勇的放浪形骸不同,张楚是内敛从容的。这个26岁的大男孩,眼神清澈、嗓音纯净,穿着格子衬衫坐在高脚椅上,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,仿佛周遭的疯狂与他无关,最热忱地表现也不过是面向乐队:“好了吗?来!”
红墈之后张楚陆续出过一些歌曲,但是反响已大不如前。不是张楚江郎才尽,而是市场和人心开始变得浮躁,他的音乐已经逐渐失去了受众。
2001年,张楚离开北京回到西安,将自己大隐隐于市,这个半生都在行走的诗人,几乎远离了曾经热爱的摇滚乐,这也是何勇说的“张楚死了、何勇疯了、窦唯成仙了”。
其实张楚的歌没有死,自由的灵魂也没有死,他只是老了,就像每一个老去的人,与时代产生了断层,无法融入年轻人当中。
2013年,久违的张楚出现在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的舞台上,45岁的他仿佛还是当年红墈体育馆里那个眼神清澈的摇滚少年。他的脸上带着局促的微笑,拿着话筒的手无处安放,小心谨慎的样子令人心疼。
欧弟问他创作《姐姐》的初衷,调侃他怎么只写姐姐,姐夫呢?面对这样的恶搞,张楚慌乱了,他不知道如何接住这个烂梗,无所适从得像个闯祸的孩子。
《闪光的乐队》里,张楚被网友形容为边缘人,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。他不会主动营销自己,不会随波逐流、曲意逢迎,显得与其他嘉宾格格不入。
其中一个环节是主持人华少问他,想让队内哪位歌手上场,他毫不犹豫地指向尚雯婕。当众人笑成一团的时候,他疑惑而小心地问:“我这个选择错误吗?”
有网友感慨说这个摇滚乐的老炮儿真的老了,这个被誉为中国摇滚乐最孤单的流浪歌手,已经成为时代洪流下被湮没的过往,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了。
张楚这个名字可以被遗忘,但他的歌不应该被遗忘,那把掷地有声、高昂苍凉的声音不应该被遗忘。
在张楚的歌曲中,有对亲人的疼惜,对爱情的探寻、对大众的祝福,对底层民众的呐喊。
他的歌词看似平淡却蕴含哲理,抽丝剥茧中将力量和勇气展现在世人面前。他呼吁我们要“正确地浪费剩下的时间”,他唱“生命像鲜花一样绽开,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”、他唱“我没有心事往事只是蚂蚁,生下来胳膊大腿就是一样细”。
这个瘦弱的男人,没有惊为天人的外貌,没有文思泉涌的才华,却用他深刻的思想,微小的力量,用歌曲折射社会和人心。
他的歌曲没有时下的靡靡之音,没有被爱情充斥全部,即便在今天听来依然令人振奋不已,如余音绕梁,百听不厌。
再次聆听张楚,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,创作于三十多年前的歌曲。
对于张楚来说,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他的故事听起来难免令人有英雄迟暮的感慨,可是他留下的作品,依然让这个55岁的老年人风采卓然,魅力无穷。